■ 杜佳玉 李瑛
人工智能技术的范式革命正深度解构高等教育生态，将人类认知方式的演进提升为数字文明时代的核心教育哲学命题。在这一历史性转型中，作为数字文明转型关键环节的大学生群体，其自主学习能力的范式重构已超越个体发展范畴，成为教育现代化进程中关乎国家创新竞争力的战略课题。人工智能时代的知识更新周期从线性演进转向指数裂变，认知工具从人脑独奏转向人机协奏，问题域从确定性求解转向复杂性建构。这使传统自主学习面临三重时代悖论：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结构性失衡催生认知异化，信息过载与认知浅表化形成能力陷阱，技术依赖与主体性消解构成发展悖论。破解这些矛盾，亟待构建“智能增强型自主学习”新范式。这不仅是教育技术层面的工具迭代，更是涉及认知哲学、教育伦理与创新范式的系统性变革。其核心在于实现从“知识迁移”到“智慧创生”的认知革命，从“算法驯化”到“人机共进”的主体重构，从“应试能力”到“创新素养”的价值跃迁。
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生自主学习的特征嬗变。人工智能重塑了大学生自主学习的逻辑与形态：一是技术驱动的学习环境变革。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为自主学习创造了丰富的技术土壤。智能教学助手、个性化学习路径推荐、学习数据分析、虚拟学习社区等应用，打破了传统课堂的时空限制，实现了“人-机-物”多元互动。这些创新工具，不仅提供了丰富的学习资源，还增强了学习的个性化、主动性和自主性，为大学生自主学习提供了坚实的技术支撑。二是学习者中心的范式转变。传统教学模式强调教师主导，学生被动接受知识。而在人工智能赋能下，学习者逐渐成为学习的主体，主动探索、合作交流、个性化发展成为新常态。人工智能通过智能推荐、反馈机制，帮助学生发现兴趣点、优化学习策略，实现从“学习被动者”向“学习自主者”的深度转变。三是知识与技能的融合推进。人工智能推动了知识的碎片化与融合，促使学习者不仅掌握基础知识，还能培养跨学科的创新能力。通过与人工智能的互动，大学生可以进行模拟实践、数据分析、问题解决等能力的培养，逐步实现知识与技能的有机结合。
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生自主学习的内涵演变与核心要义。自主学习是指学习者以主动性为核心，通过自主设定目标、自我监控、自我评估等方式实现学习的一种方式。传统理论强调自我调节学习与元认知的重要性。而在人工智能时代，自主学习不仅是一种认知策略，更成为一种基于技术支持的动态实践过程。从“知识获取”到“能力建构”的目标转变，新范式不再将掌握现有知识量作为自主学习的主要目标，而是聚焦于培养获取、分析、整合和应用知识，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创新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使自主学习成为能力螺旋上升的引擎。从“静态掌握”到“动态适应”的终身学习观，新范式强调学习是一个持续迭代、不断适应变化的过程。自主学习的目标是培养面向未来、持续进阶的学习韧性和能力，学生需要学会如何快速进入新领域、掌握新技能、适应新工具，将学习融入工作和生活的全过程。从“被动接受”到“积极探索”的韧性成长，人工智能的个性化推荐和智能辅导可以有效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但同时可能带来“舒适区陷阱”。真正的自主学习需要学生保持对未知领域的好奇心、探索欲，并具备面对挫折与不确定性的心理韧性。从“个体孤立”到“智能协作”的学习生态，学生可以利用人工智能工具组织团队、分配任务、协同编辑，利用在线社区和平台与全球学习者交流互鉴。自主学习体现为在智能技术的辅助下，与他人高效协作、集思广益，共同解决复杂问题。从“外部驱动”到“元认知引领”的学习自觉，新范式强调培养学生的元认知能力，即对自身学习过程的认知和调控能力。学生需要学会设定目标、监控学习进度、评估学习效果、识别自身盲点并调整策略，生成内在的自我驱动和反思机制。
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生自主学习的实践路径。一是学习主体的能力建设。面对知识快速迭代的人工智能时代，高校应积极倡导和培育学生的终身学习意识，引导学生关注行业前沿、技术发展，培养对新知识的敏锐度和学习热情。大学生亦必须具备强大的批判性思维能力，提升数字素养和信息素养，学会有效筛选、整合、评估和利用互联网及人工智能提供的信息资源。人工智能工具擅长处理结构化、重复性任务，但创新和复杂问题解决仍是人类的核心竞争力。高校应鼓励学生勇于打破常规，敢于尝试新的学习方法和解决路径，设置开放性、挑战性项目，引导学生运用人工智能辅助进行创新设计、原型开发，从而培养其创新思维和实践能力。
二是学习生态系统的智能构建。高校应积极引入和开发具备人工智能赋能的智能学习平台。这类平台能够通过大数据分析学生的学习行为、知识掌握程度和兴趣偏好，智能推荐学习内容、调整学习进度以及提供个性化学习反馈。高校应将人工智能工具的使用纳入通识教育和专业课程，指导学生掌握人工智能工具的正确、高效使用方法，包括提示词工程、数据分析等。同时，相关课程要涉及深入探讨人工智能伦理、数据隐私和版权等问题，培养学生负责任地使用人工智能的意识。
三是自主学习氛围的情境创设。高校应改革传统以教师为中心的教学模式，更多采用以学生为中心的项目式和探究式学习。教师设计真实世界的问题和项目，引导学生主动运用人工智能工具进行资料搜集、数据分析、方案设计，并在团队协作中解决问题，产出成果。这能够有效提升学生的自主性、协作性和创新性。教师鼓励学生建立线上线下结合的学习社群，利用在线协作平台进行知识共享、经验交流、互评互学。教师亦应积极参与其中，提供指导和支持，同时引入行业专家、校友资源，形成多元、开放的学习氛围。
四是多元评价体系的协同保障。高校可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对学生的学习轨迹、参与度及问题解决过程等进行实时记录和分析，提供个性化、精准的过程性反馈。人工智能可以辅助进行作业批改、论文查重、编程质量评估等，为教师提供更客观、全面的评价依据。人工智能也可以根据学生的学习进度和表现，智能推送鼓励信息、学习建议或挑战任务。同时，建立荣誉体系和学习成就展示平台，激发学生的学业内驱力，增强其自主学习的信心和成就感。
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生自主学习的范式重构，本质上是人类认知革命与教育文明形态的协同进化。这种转型既折射出知识生产从“单向传递”向“共生共创”的范式跃迁，更彰显了数字文明对教育本质的深层叩问。在智能技术与人类智慧的双向赋能下，高等教育需要以守正创新的实践逻辑，构建起人机共育、知行耦合的新型教育范式。这种生态演进不仅需要教育体系的结构性创新，更呼唤学习者主体性的深度觉醒，其核心要义在于实现从知识容器到智慧主体的根本转变。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生自主学习的机制变革通过激活数字技术的教育潜能，构建虚实共生的学习场景；借助认知科学的突破进展，重构人机协同的思维模式；依托教育新基建的系统布局，打造开放共享的智慧教育共同体。这种立体化变革作为培育人工智能时代创新型人才的基础工程，丰富高校教育数字化改革实践路径，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智能教育创新体系，是落实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的关键路径，为数字中国战略注入创新动能，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厚植人才根基。
（作者单位：杜佳玉系陕西师范大学心理学院、陕西科技大学；李瑛系陕西师范大学心理学院）
【课题名称】本文系2023年陕西教师发展研究计划重大项目“陕西省大中小学立德树人工作体系研究”（2023JSZD007）、田家炳基金项目“西北地区中小学教师职业心理促进计划”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