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浩东 马静
作为数字经济时代最活跃的“源头活水”，数据已经成为继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之后的第五大生产要素。它是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引擎，更是重塑全球经济结构、改变全球竞争格局的关键变量。面对数据要素引发的时代巨变，我们必须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深刻把握全球数据要素发展的最新动态，立足中国特色数据基础制度的生动实践，乘“数”而上，全面激活数据要素潜能，为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新动能。
百舸争流，数据成为大国博弈与规则重构的新高地
在全球视野下，数据要素已不再仅仅是技术概念，更是国家核心战略资源。当前的国际动态呈现出三大鲜明特征。
一是战略竞争白热化。随着以大语言模型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爆炸式发展，高质量、大规模的数据语料成为决定人工智能“智商”的因素。当前，世界主要发达经济体均将数据要素视为科技竞逐的底座。美国依托技术优势，推动数据在全球范围内的自由流动，试图巩固其数字霸权；欧盟则通过《数据法案》《人工智能法案》等密集立法，试图以规则优势构建数字主权“护城河”。
二是规则重塑加速化。跨境数据流动成为国际经贸新焦点。数据只有在流动中才能产生巨大价值，但流动必然伴随安全风险。近年来，《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等国际高标准经贸协定，均将跨境数据流动、数据本地化存储作为核心议题。全球数字治理体系正处于“大发展、大分化、大重组”的窗口期，针对数据产权保护、隐私规制、数字税收的国际博弈日趋激烈。
三是技术演进前沿化，隐私计算与区块链重塑数据流通生态。为了破解数据“不可见即可得”的难题，全球正加速布局隐私计算、联邦学习等前沿技术。这些技术正逐渐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为实现数据的“可用不可见、可控可计量”提供了硬核技术支撑，推动数据流通从“粗放共享”向“可信流通”迈进。
破题深入，中国特色数据要素市场建设走在前列
与西方国家由市场自发演进或侧重防御性监管不同，我国在数据要素领域走出了一条“顶层设计与基层探索”良性互动的中国特色之路。近年来，我国数据要素市场建设成效显著，呈现出蓬勃生机。
首先，制度四梁八柱基本确立，引领全球制度创新。2022年底，“数据二十条”重磅出台，创造性地提出了数据资源持有权、数据加工使用权、数据产品经营权“三权”分置的产权运行机制。这一国内首创的数据产权制度安排，巧妙搁置了复杂的所有权争议，直击数据流通的痛点。随后，国家数据局挂牌成立，标志着我国数据要素管理迈入统筹推进的新阶段。从国家到地方，上下联动的数据治理体制机制日益完善。
其次，“数据要素×”行动如火如荼，深度赋能实体经济。围绕发挥数据要素的乘数效应，我国发布了《“数据要素×”三年行动计划（2024—2026年）》。在智能制造领域，数据打通了供应链上下游，实现了柔性生产与降本增效；在智慧农业领域，气象、土壤、市场数据的融合让“靠天吃饭”变为“靠数增收”；在医疗、交通、金融等千行百业，沉睡的数据正在被唤醒，催生出大量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
再次，市场体系建设稳步推进，生态活力持续迸发。当前，全国各地已设立数十家数据交易机构，多层次的数据交易市场体系初步形成。数据资产“入表”正式实施，让数据从无形的资产变成了企业资产负债表上实实在在的财富，极大地激发了企业参与数据要素市场的内生动力。与此同时，数据商、第三方专业服务机构等“新物种”加速涌现，繁荣了数字经济的“热带雨林”。
锐意进取，在统筹发展和安全中谱写数字新篇
数据要素市场建设是一项前无古人的系统工程，既不能因噎废食，也不能盲目狂奔。面对新形势新任务，我们必须保持战略定力，以更坚定的决心、更有力的举措，打通数据流通使用的“大动脉”。
第一，深化制度供给，让数据“供得出、流得动”。要加快出台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安全治理等配套政策，将“三权”分置的蓝图转化为可落地的操作指引；探索建立公共数据授权运营机制，打破“数据孤岛”和“部门壁垒”，让具有极高公共价值的数据资源率先流向市场；完善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机制，让数据创造者、加工者、流通者都能公平分享数字红利。
第二，培育核心技术，夯实数据流通的“软硬基础设施”。必须将科技创新作为破局的关键，大力推进国家级数据交易流通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打造安全可信的数据空间；加大对隐私计算、区块链、算力网络等前沿技术的研发投入，用技术规则辅助制度规则，彻底解决企业“不敢共享、不愿共享”的后顾之忧。
第三，守牢安全底线，构建敏捷包容的治理体系。发展与安全是一体之两翼。要严格落实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建立健全数据分类分级保护制度；针对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带来的新挑战，探索实施“穿透式监管”与“沙盒监管”，既为新技术留出充足的试错发展空间，又坚决守住国家安全、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红线。只有“管得住”，才能更放心地“放得开”。
第四，扩大高水平开放，提升全球数据治理的话语权。中国不能仅仅是国际数据规则的被动接受者，更应成为积极建设者。我们要主动对标CPTPP、DEPA等高标准经贸规则，在自由贸易试验区、海南自由贸易港等区域开展跨境数据流通的先行先试；依托共建“一带一路”，推动数字丝绸之路建设，积极输出数据治理的“中国方案”，为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贡献中国智慧。
（李浩东单位：河南省社会科学院；马静单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