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晓红
发展低空经济是培育新质生产力、壮大新兴产业的重要抓手,已成为国家战略重要组成部分。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将低空经济列为“新兴支柱产业”,明确提出“打造集成电路、航空航天、生物医药、低空经济等新兴支柱产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则部署“推进低空经济健康有序发展”。2026年7月1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正式施行,首次在国家法律层面写入“低空经济”表述,并增设“发展促进”专章。当前,我国低空经济正从试点探索迈向规模化发展关键阶段,安全与发展统筹推进尤为重要。低空经济具有高风险、广覆盖、快迭代特点,安全监管与规则供给亟待完善,必须坚持安全为基、发展为要,健全空域管理、航空器监管、人员资质等法规制度,以系统法治保障护航低空经济安全有序、高质量发展。
低空安全风险带来传统监管挑战。低空经济快速发展,使低空安全风险呈现传统风险与新型风险交织叠加的态势,对现有监管体系构成严峻挑战。低空安全风险既包含无人机“黑飞”、非法侵入、碰撞坠毁等物理空间安全隐患,也涵盖网络安全、频谱安全、数据安全、设备安全等新型信息领域风险,风险类型更复杂、传导链条更长。航空飞行具有高危险性、高致害性,而低空飞行“低、小、慢”的特点,进一步放大了监管难度。与传统民航运输不同,低空飞行器种类多、应用场景广、起降灵活、保障需求分散,监管对象小型化、活动碎片化、运行常态化,使传统监管模式难以精准覆盖。当前,我国低空安全防控体系仍面临技术、机制、手段三方面突出短板。技术上,低空安防核心装备与关键技术存在薄弱环节,侦测反制、自主避障、故障诊断等能力不足,传感器、通信链路、核心元器件等基础支撑保障水平有待提升。机制上,军地民协同监管格局尚未完全形成,部门间权责交叉、衔接不畅、协调不足等问题较为突出,运动式、碎片化监管模式难以适应产业发展需要。手段上,低空智能监管体系建设相对滞后,现有雷达、光电、无线电侦测等技术受环境、成本与覆盖范围制约,对“低、小、慢”飞行器精准识别、有效管控能力不足,“黑飞”等违规现象仍有发生。
筑牢低空经济安全发展的法治根基,必须加快构建系统完备、科学规范、运行有效的法律规则体系,以良法善治统筹发展和安全、平衡活力与秩序,持续推动低空经济立法从偏重安全管控向安全与发展并重转型,围绕空域、航空器、操控人员、飞行活动四大核心环节完善制度供给,为低空经济规模化、规范化发展提供法治保障。
完善低空空域管理规则。空域作为低空经济的核心资源,管理体制直接影响产业发展空间。我国现行低空空域管理以统一管制为基础,仍存在条块分割、审批严苛、协同不足等问题,军地民协同机制尚不健全。为此,要深入落实低空空域管理改革部署,加快推进低空经济专项立法,出台空域管理条例,清晰界定低空飞行的定义与范围,明确管理主体、权责划分,以立法形式理顺管理体制、明晰权责边界;优化空域使用审批流程,简化申报程序,压缩办理时限,健全决策沟通、信息共享、联合监管机制,在严守空防安全底线的前提下,最大限度释放空域资源效能,为低空经济发展创造良好空间条件。
健全航空器全链条监管规则。无人机作为低空经济的核心载体,其监管事关公共安全与产业发展。为此,要完善无人机分类管理制度,扩大民用航空器国籍登记覆盖范围,将各类无人驾驶航空器依法纳入登记管理体系;强化技术赋能监管,推动区块链、大数据、电子围栏等技术深度应用,构建生产、登记、运行、处置全流程闭环监管,提升探测、反制、溯源能力;完善航空器适航标准与产品质量规范,支持核心零部件、关键材料与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等高端装备研发制造,以法治引领技术创新与产业升级。
夯实操控员规范与运营主体监管规则。针对当前监管制度不够细化、市场秩序有待完善等问题,要健全运营合格证与操控员资质管理制度,明确不同类型无人机运营主体、操控人员的准入条件与行为规范;要加强飞行培训体系建设,规范培训机构资质,优化考核评价机制,提升从业人员专业能力与安全素养;加快构建低空经济统一大市场,完善市场准入、公平竞争、权益保护等制度,建立市场化的在线竞标空域许可使用权平台,推动形成主体规范、竞争有序、活力充沛的产业发展生态。
优化飞行活动监管规则。为适应低空经济快速发展需要,需加快推进监管模式转型,实施分类监管、精准监管、柔性监管。具体而言,要按照空域类型、飞行器等级、飞行场景实行差异化管理,除敏感区域外,坚持“放开为常态、管制为例外”,最大限度激发市场活力;建设民用低空飞行和应用相关监管服务平台,建立健全适应低空经济发展要求的适航审定、飞行管理等制度和标准;健全飞行安全技术标准体系,强化实时监测、风险预警、应急处置能力建设;推进监管信息公开,完善飞行服务保障,统筹通用机场、起降点、服务站等基础设施布局,提升通信、导航、气象、维修等配套服务水平,以法治化、智能化、精细化监管实现安全保障与飞行自由的有机统一,推动低空经济在法治轨道上行稳致远。
安全是低空经济发展的前提和底线,法治是筑牢低空安全防线、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根本保障。低空经济作为“十五五”时期重点培育的新兴支柱产业,其规模化发展离不开法治护航。只有坚持以法治引领高质量发展,将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贯穿低空经济发展全过程,才能有效统筹安全与发展、规范秩序与激发活力,推动我国低空经济实现从追赶者到领跑者的跨越,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注入强劲动能。
(作者单位:甘肃政法大学法学院)
【课题名称】本文系甘肃省人才重点项目“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滥用风险治理与数据要素发展的刑法保障研究”(编号:2026RCXM027)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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