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质生产力背景下实体经济投融资机制优化研究

中国工业报 2025年07月07日

  ■  刘雨彤

  以科技创新为核心的新质生产力,正成为引领我国实体经济结构转型的重要动力。当前,新质生产力在生产要素组合、产业链重构与价值生成逻辑等方面持续深化,其发展依赖高强度的知识投入与高效率的资本支持。然而,现有投融资体系仍以资产评估与财务信用为基础,难以精准识别新质企业的技术潜力与未来收益预期,因此也就制约了关键领域的创新扩张。随着经济高质量发展步入新阶段,实体经济对资金要素的可获得性、匹配度和配置效率提出了更高要求。探索适配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投融资机制,对于提升资本服务能力、增强产业内生动能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新质生产力与融资新要求

  新质生产力是引领高质量发展的战略性力量,其根本特征为依托科技创新、数据赋能与绿色协同,重构生产方式、产业组织与价值创造体系。与传统生产力依赖自然资源和劳动力投入不同,新质生产力强调无形要素主导和系统性融合,在驱动实体经济转型升级中发挥着关键作用。这一变革使得实体企业的成长路径从“资产积累型”转向“创新驱动型”,对资金要素的配置逻辑提出了实质性改变。

  在此背景下,实体经济的投融资需求呈现出明显的新趋势。资金支持的核心对象不再是设备、厂房等可抵押资产,而是知识产权、研发能力、技术模型等不可见但高价值的无形资源。投融资机制必须具备识别未来收益、技术潜力与知识资产的能力,而非仅依赖历史财务数据与静态资产结构。同时,新质企业往往具有研发周期长、回报周期延后的特点,这就要求投融资机制具备更强的周期容忍度与阶段适配性。此外,资金配置需要具备更强的动态响应能力。新质企业发展节奏快、技术迭代频繁,传统周期性、静态化的融资响应机制难以满足其快速调整的资金需求。而且,随着产业边界日益模糊、跨界融合加速,投融资机制也需要适应多元化场景中的要素组合与资本结构变动。这不仅意味着要提升信息识别与价值评估的精准度,还要求机制在组织方式上更具弹性与协同性。从本质上看,新质生产力推动的融资需求变革,实质上是从“保障型”资金供给向“创新型”资金赋能的根本转向,对现有机制的理论逻辑、结构安排与运行方式都提出了更高层级的适应要求。

  当前实体经济投融资机制问题分析

  在推动新质生产力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的过程中,现有投融资机制已在多个方面发挥基础支撑作用。但从新质企业的融资特征与成长路径来看,现行机制仍存在一定局限,亟待进一步提升机制的适配能力与系统协调水平。

  其一,融资方式与企业特征之间的协调性有待提升。当前信贷体系以风险可控与资产保障为前提,融资标准多侧重于财务稳健性与资产可抵押性。这类逻辑在传统制造、流通等领域具备良好适用性,但对于多数以技术研发为核心、资产结构较轻的新质企业而言,获得信贷支持的门槛相对较高。部分早期企业在具备成长潜力的同时,因缺乏实物担保或稳定现金流,融资进展相对滞后。

  其二,资本市场对新质企业的支持链条仍有待完善。近年来,多层次股权融资体系加快建设,初步拓展了科技企业融资空间。但从实际运行来看,覆盖链条尚未形成完整闭环。早期融资环节中,天使投资、种子轮等资本供给渠道相对有限;中后期退出机制尚不成熟,部分机构对新质企业的长期配置意愿仍有顾虑,整体形成阶段性支持不足的现象。

  其三,金融产品结构在灵活性与专属性方面尚存短板。多数金融产品仍以标准化、通用化为主,针对特定技术场景、研发周期或成果转化阶段的专项产品尚未普遍建立,导致部分企业在关键环节存在资金对接不畅的情况。特别是在新质企业“成长路径非线性、发展节奏差异化”的背景下,产品覆盖与服务响应尚需更强针对性。

  其四,区域金融服务能力存在发展不均的现象。部分地区金融机构在机制设计与产品开发中尚未充分对接本地新质产业特征,服务策略相对稳健,专属资源与专业支持体系尚在建设之中。在区域产业集群逐步成型的过程中,地方金融生态与新质经济形态之间的精准衔接能力仍有提升空间。

  综上所述,当前实体经济的投融资机制在覆盖深度、匹配逻辑与服务响应等方面仍面临适应性挑战,金融资源在流向新质领域过程中呈现出阶段性错位与结构性约束,亟待在今后的机制演进中加以完善。

  新质生产力背景下实体经济投融资机制的优化路径

  围绕新质生产力驱动下的实体经济发展需求,构建与之适配的投融资机制,应从识别逻辑、产品体系、资本结构、服务能力与运行保障等多个维度入手,推动机制从要素配置工具转向创新驱动平台,形成全链条、高匹配的支持格局。

  在当前技术密集型与无形资产主导的产业背景下,传统融资评估标准难以全面反映新质企业的真实价值。因此,构建以价值识别为导向的融资评估体系是机制优化的起点。新质企业的核心竞争力通常体现为技术成果、研发能力、知识产权、数据模型及团队配置等非财务性指标,需要建立与之对应的量化评价体系。在方法上,可引入技术成熟度等级(如TRL评价)、专利影响力评分、行业适配度模型等指标进行综合评估。为保障评估科学性,建议设立“金融—科技”联合评审机制,邀请银行信审人员、技术专家与第三方机构协同审查,通过穿透式识别提升评估精准度。这一识别体系不仅可用于信贷审批,还可作为财政性资金、风险保障机制、保险产品设计等的参考依据,增强融资体系对未来价值的识别能力。

  在识别逻辑重构基础上,还需推动产品工具结构完善,实现从评估到投放、从阶段到全周期的有效匹配。应建立覆盖企业不同发展阶段的融资产品矩阵:初创期可推行“科技信用贷”“知识产权质押贷”等低担保门槛产品,通过研发备案、技术认定与知识资产登记替代传统抵押物;成长阶段企业可通过“订单融资”“应收账款质押”等方式获得流动性支持,发挥产业链信用扩展功能;产业化阶段可探索“股债联动”“可转债融资”等方式,提高融资弹性与资本结构优化效率。为实现精准配置,金融机构内部应设立“成长周期产品模型库”,明晰不同阶段企业的融资特征、适用产品、风险缓释手段与退出机制,形成“产品—需求”一一对应的精细化供给体系。

  产品体系有效运行需长期、稳定的资本供给支撑。在资金来源侧,应推动多元资本特别是中长期资本有序引入,构建“财政引导—市场跟进—长期接力”的资金结构。建议通过政府引导基金设立阶段性母基金,与社会资本联合设立“跟投基金”,形成“早期扶持+中期放大+后期退出”的投资闭环;同时,鼓励保险资金、养老金、长期信托等参与设立新质产业专项基金,配置于战略性新兴产业领域。在运行机制方面,应建立资金拨付与项目进展挂钩机制,结合阶段性指标考核实现“按进度投放”;构建多层次退出机制,通过北交所、区域股权交易中心、并购基金等渠道,为长期资本形成顺畅回收路径,提升资金流转效率。

  在资本资源统筹层面优化的同时,还需关注空间分布与资源落地机制。强化区域金融服务支撑体系,是提升政策传导效率与资源精准配置能力的重要一环。建议依托地方产业基础建设“产业链金融服务平台”,整合企业信用信息、产业链关系、技术登记与政策资源,实现服务对象可视化、项目画像精准化。在组织机制上,推动地方银行、担保机构、产业部门共同设立“新质产业服务工作组”,开展定向产品研发与联合审查流程;同时,建立“技术成果数据库+金融服务标签化”模型,将科技项目与金融产品系统级自动匹配,降低交易成本与识别难度。通过科技成果路演、融资对接沙龙、项目联合评估等活动,提升金融与产业主体之间的互信水平,增强地方金融体系对新质经济形态的适应能力。

  为保障上述机制高效运行,有必要从制度设计与监管安排层面给予合理支撑。考虑到新质企业普遍具备“高投入、高不确定性、高成长性”特征,可探索设立“创新型融资风控容忍区”,试点差异化审批流程与柔性风控规则。在制度层面,可通过“融资沙箱”机制,允许金融机构在限定场景下进行知识资产信用放贷、专利估值融资等模式探索,积累经验后逐步标准化。同时,推动金融监管评价体系由“风险回避导向”向“服务绩效导向”延伸,将金融机构服务新质企业的项目数量、放贷结构、服务覆盖率等纳入年度综合考核,形成“可激励、可评价、可反馈”的政策闭环,增强金融机构对新质领域的投放动力。

  综上所述,本文围绕新质生产力引发的实体经济发展逻辑变革,系统梳理了其对投融资机制提出的新适配要求,识别出当前投融资机制在价值识别、产品结构、资本供给与服务能力等方面的结构性问题,并据此提出了以识别重构、产品匹配、资本引导、平台协同与制度保障为核心的优化路径。研究表明,构建适应新质生产力特征的融资机制,不仅是提升实体经济投融资效率的关键支点,还是推动创新驱动型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基础。未来,应持续推进机制实践落地与政策协同,探索更加灵活、精准、可持续的金融服务体系,为新质要素加速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提供坚实支撑。

  (作者单位:安徽财经大学金融学院)

中国工业报知行·理论 13新质生产力背景下实体经济投融资机制优化研究 2025-07-07 2 2025年07月07日 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