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版:知行·理论

城市更新背景下老工业园区景观改造研究

本文字数:3161

  ■  万婧 陈美霖

  当前,国内城市更新进入存量空间提质的关键阶段,大量建成年代较早的老工业园区逐步退出原有的生产功能,面临功能转换、空间活化的转型任务。老工业园区作为城市工业发展的空间载体,承载着厚重的工业记忆,对其进行景观改造是园区更新的核心环节。过往改造中普遍存在大拆大建的问题,大量工业遗存被拆除,场地独有的工业记忆逐渐消解;改造后的景观空间同质化倾向明显,也丧失了场地本身的历史辨识度。工业记忆传承是老工业园区改造面临的核心命题,探讨景观改造中的工业记忆传承路径,可为老工业园区更新实践提供参考,助力工业遗产保护,提升城市公共空间品质。

  城市更新背景下老工业园区

  景观改造的现实需求

  在城市发展由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提质后,工业园区价值被重新评估。此类场地的更新不局限于土地置换,应对其承载的历史信息与社会情感予以重要考量。老工业园区景观改造的现实需求,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是工业遗产活化的内生发展需求。老工业园区留存的厂房建筑、生产设施、场地肌理都是城市工业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随着城市发展理念转变,公众对其文化价值及社会价值的认可度不断提升,这使得园区更新不再局限于单纯的物质空间改造,还承担着工业遗产活化利用的功能。景观改造应以遗产保护为核心,通过设计实现工业遗存的再利用,让留存的工业要素融入新的功能体系,避免遗产在改造中遭到破坏。

  二是场所精神延续的客观导向。老工业园区在长期生产运行中形成了独有的场所精神,有别于城市空间的标志性景观,它由空间特征、生产记忆与群体情感共同塑造,并通过场地的空间尺度、材质肌理、设施形态、景观格局等物质要素传递,这些要素共同构成了人们对场地的集体记忆。传统推倒重建的改造模式清除了场地原有的物质空间特征,新建的景观空间与场地历史完全割裂,公众进入空间后无法与场地历史建立情感连接,场地独有的场所精神也随之彻底消失。这就要求景观改造必须保留能够唤醒集体记忆的核心空间特征,保证历史文脉可通过景观元素传递,避免改造后的空间缺乏历史根基,沦为泛化的公共空间。

  三是公共空间品质升级的现实诉求。提升居民生活品质是城市更新的核心目标,老工业园区多位于城市建成区的核心位置,改造后将成为服务周边居民的重要公共空间。老工业园区原本以生产功能为主,基础设施、生态环境、公共活动空间等方面难以满足公共空间的使用要求。景观改造应在保留场地特征的基础上,完善公共空间配套设施,修复生态环境,增加公共活动场地,更好地满足周边居民的空间需求,同时在品质升级与记忆传承之间做好平衡。

  城市更新背景下老工业园区

  景观改造的核心原则

  已有改造实践中出现的诸多问题,根源在于改造之初未确立清晰的价值判断标准。老工业园区景观改造涉及历史信息取舍、空间要素调配、功能属性定位,实际推进中需结合上述内容搭建基本约束框架,遵循以下两点原则。

  一是历史信息真实性保护原则。真实性是记忆传承的核心基础,要求改造前对场地内的工业遗存开展全面评估,明确不同遗存的历史价值,重点保护能反映生产特征、承载重要集体记忆的遗存要素,避免破坏性改造。同时,工业遗存再利用需保留其核心形态特征,避免过度装饰或改造破坏遗存本身承载的历史信息。需要明确的是,真实性保护并非要求留存所有要素、不做任何改动,而是要确保保留的核心遗存要素能真实反映生产历史,不歪曲或虚构历史信息;改造中新增的景观要素要与原有工业遗存形成明确区分,不得通过新建仿工业风格建筑伪造历史场景,避免混淆真实历史信息。

  二是空间要素整体性协调原则。老工业园区的工业记忆通过场地整体的空间格局、肌理特征、要素组合关系共同传递,因而景观改造应遵循整体协调原则。改造中不能仅保存单个工业遗存,而要从整体空间格局层面梳理场地记忆脉络,保留核心空间肌理特征,具体包括原有空间尺度、道路格局、建筑与开放空间的比例关系,避免因保留零散工业构件破坏整体空间框架;同时,还要协调好保留遗存与新增景观要素的关系,新增要素的材质、色彩、尺度应与场地整体工业气质相匹配,避免出现与场地氛围冲突过大的设计内容,保证改造后的景观空间气质统一,可完整传递场地空间记忆。

  城市更新背景下老工业园区

  景观改造工业记忆传承路径

  工业记忆的传承涉及物质遗存处理、空间叙事组织、社会情感调动等多个环节,各环节之间存在由物到空间、由空间到人的递进关系。路径设计应同时保证三者在实际改造过程中相互配合,避免出现遗存保护与空间叙事脱节的情况。具体传承路径如下。

  一是工业遗存要素的场景化表达。场景转译是工业记忆传承的基础路径,核心是让原本服务于工业生产的遗存要素适配公共空间的新功能场景,重新焕发生机。对此,需系统梳理场地内的大型生产设施、运输管线、工业构件、生产材料印记等各类遗存,结合要素特征制定差异化转译方案。体量较大、结构完整的厂房作为核心遗存,在保留整体形态的基础上进行功能适配,转化为公共活动的核心空间节点,成为工业记忆的核心标识;体量较小的工业构件、废弃材料通过景观化处理,转化为景观设施、铺装材质、场地装置等核心景观要素,融入日常景观场景;场地中留存的生产痕迹可通过景观设计手段强化,作为传递生产记忆的细节线索。

  二是串联记忆叙事的空间脉络。工业记忆传承的核心是构建完整的叙事脉络,因而需以景观空间为基础搭建工业记忆叙事路径。改造过程中要梳理场地工业发展的历史脉络,理清不同发展阶段的关键记忆点,结合叙事逻辑组织景观线路,将分散的工业遗存节点通过景观路径串联成完整的记忆叙事序列。人们在行进过程中可依次接触不同阶段的记忆要素,深度了解工业发展历程,逐步构建完整认知,形成连续的记忆体验。不同记忆节点的景观设计需对应相应阶段的历史特征,结合空间氛围强化记忆表达,使每个节点都能传递特定历史阶段的记忆信息。串联过程中还应注重游线节奏设计,根据节点内容匹配不同尺度的停留空间,让人们可在行进中驻足感知。避免形成单调的线性参观路径,提升工业记忆传承的系统性。

  三是激活公众的在地情感认同。公众集体记忆是工业记忆的核心载体,记忆传承的最终目标是建立公众对场地的情感认同。因此,需构建公众可参与的激活路径,邀请曾在厂区工作、生活的群体参与改造;通过访谈调研收集公众关于场地的集体记忆,梳理记忆中的关键要素并纳入景观设计考量,避免设计脱离公众真实记忆;邀请公众参与共建记忆景观,让公众记忆真正融入景观空间,强化其对改造后场地的归属感与认同感。运营阶段依托场地工业记忆主题开展文化活动,实现工业记忆的活态传承,避免让记忆传承成为设计师单方面的主观表达。真正达成活态延续。

  综上所述,老工业园区景观改造中的工业记忆传承,是城市更新进程中的重要命题,与城市工业文脉的延续密切相关。工业记忆传承应在尊重场地历史的基础上适配现代功能,更好地满足公众需求,通过系统性景观设计实现工业记忆的活态延续。改造过程中,要正确处理保护与更新、记忆与功能、历史与现代的关系,在留存核心历史信息的基础上完善空间适配,让承载工业记忆的景观空间重新融入当代城市生活,为城市留存珍贵的工业文明记忆。

  (作者单位:湖北文理学院理工学院)

  【基金项目】本文系2025年度湖北省教育厅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项目《汉江生态经济带视域下襄阳滨江园林景观修复与城市更新协同发展研究》(编号:25Z062)阶段性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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