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平石刻从传统工艺到工业创新的文化转型

　　■  田玉琪

　　富平石刻作为中国黄河流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几千年以来的文明积淀，也是中国传统工艺智慧和技艺美的重要展现。依托富平墨玉不断创作、衍生，历经秦汉、隋唐和明清等时期，对中国古代建筑装饰、陵墓建筑和造像碑刻都具有重大意义。本文以富平石刻为切入点，对其转型的必然性进行反思与挖掘，探寻富平石刻从传统工艺到工业创新的文化转型路径。

　　转型的历史必然性

　　作为中国北方石刻艺术的典型代表，富平石刻以当地特产的墨玉石为载体，融合线雕、浮雕、圆雕三大技法，形成兼具实用性与艺术性的独特工艺体系。然而，在全球工业化浪潮下，队伍尚不健全、产品缺乏市场占有率及竞争能力等问题仍然存在，且随着工业化进程不断推进，手工从业人员出现断层现象，这极大制约了这一优势产业的跨越式发展。因此，“如何探索一条既能让文化产业焕发蓬勃生机，又具有鲜明文化特色的发展之路”是当前急需解决的问题。

　　近年来，随着“互联网+”“数字+”的不断发展，其全面影响着人们的生存方式、生活方式及思维方式。于石刻而言，这似乎迎来了新的历史机遇。依托数字媒体技术进行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已然成为石刻文化传承与保护的有效路径。例如，针对产业文化传承普及困难的问题，可利用数字技术共创IP游戏体验，让用户在游戏中与主角一起体验石刻的诞生，或亲手设计充满爱意的石刻祈福文创等，通过剧情体验了解富平石刻的传承意义。针对工艺技法问题，可利用生成对抗网络（GAN）重塑纹饰设计范式。智能雕刻机械臂与匠人的协同作业，更开创了“AI执刀，匠人执意”的新生产模式。尤其近年来，通过政府引导、高校合作、产业升级三位一体推动，逐步构建起“非遗+产业+文旅”融合模式。如今，富平全县石刻作坊、企业已达千余家，万余人从事石刻行业，形成了专职石刻画家、专职刻匠、专职电脑设计、专职营销、专职运输等不同岗位需求的格局，成为当地经济发展的一大支柱产业。

　　工业创新转型分析

　　建立规模化生产机制。富平石刻的产业化始于2000年以后，以企业集聚、产品标准化、分工协作化为特色的生产方式变革为标志。在核心产区宫里镇，74家石刻企业沿富雷路形成产业带，4000多名匠人缔造出“老艺人设计+中青年雕刻+电商销售”的分工链。产品从复制单个文物，扩展为仿古石雕、建筑构件、文房雅玩、园林景观、生活器具等五大系列140余种。规模化生产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家门口就业、年轻人返乡、边角料生金，让千年手艺真正变成富民产业。值得注意的是，规模化生产并未完全取代手工价值。高端艺术品领域仍坚持“一石一设计”原则，此类作品溢价可达机械复制品的3-5倍。如今，富平石刻形成的“机械批量生产满足大众市场，手工精品定位收藏领域”的分层生产模式，已成为平衡效率与艺术性的有效路径。

　　技术融合的创新实践。进入21世纪后，高新技术和高端器械的快速崛起给石雕行业带来了颠覆性的加工方式。现代科技在石刻领域的应用体现为三大方向。一是加工工具革新。2010年前后，一种通过浮雕数据加工石浮雕的设备进入石雕加工行业，稍后几年，更先进的三维雕刻机也进入该行业。此外，ZB数字雕塑工作者、3D扫描数据师、雕塑数据打印师、雕刻机床操作工等新工种应运而生，在服务石雕石刻业态中展现出新格局。二是数字保护。在数字化浪潮推动下，富平石刻的保护与传承迎来新机遇。例如，2024年，渭南师范学院团队在频阳博物馆开展石刻三维扫描，建立高精度数字档案，解决了实体保存中的风化难题，为富平石刻的数字化保护迈出重要一步。三是新材料研发。新材料是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的根基，是抢占科技和经济发展制高点的重要领域，也是我国推进新型工业化的重要驱动力。近年来，针对墨玉资源枯竭问题，行业致力于开发人造复合石材，替代部分低端产品用料，以缓解生态压力。

　　产业链延伸与文旅融合。富平石刻产业突破单一生产范畴，向“石刻+文旅+教育”复合模式转型。2017年，富平成立频阳博物馆，隶属富平古石刻保护研究中心，成为富平石刻最重要的展示基地，游客络绎不绝。博物馆内，游客不仅能近距离欣赏历代石刻精品，感受其磅礴气势与细腻刀工，还能亲手参与简易的石刻制作环节。此外，2024年9月24日，频阳博物馆与渭南师范学院在馆内设立“陕西省非遗研究基地富平石刻项目工作站”，并与长安大学、西北大学等高校建立实践基地合作关系，2024年暑期接待“史韵非遗”“匠心传承·文化振兴”等实践团队开展石刻技艺调研等活动。如今，富平已构建起以石刻文化为核心、多业态协同发展的新型产业生态。

　　小作坊变身大集群，老技法嫁接新技术。如今，石刻产业园里，轰鸣的数控机床与叮当的手工凿刻声交织成独特的交响曲。老手艺的魂嵌入新技术的身，不仅让石头刻出了致富路，更刻出了一条传统与现代交融共生的文化新路。

　　（作者单位：渭南师范学院） 

　　【课题名称】本文系2024年服务渭南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富平石刻艺术的影像传播研究”（编号：2024GFY08）的阶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