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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畅
人工智能正由单点技术突破加速迈向体系化创新和规模化应用，其影响已经从工具层面的效率提升延伸至研发范式、生产组织、资源配置和价值创造方式的深层变革。作为具有广泛渗透性、持续改进性、知识外溢性和创新互补性的通用目的技术，人工智能经济潜能的充分释放，有赖于算力、数据、人才、资本及行业知识的协同配置，并通过面向具体产业的互补性创新与持续扩散，逐步形成对生产率提升和长期增长的带动效应。因此，人工智能产业政策既要夯实技术供给基础，又要贯通成果转化、市场成长和生态培育，使各类创新要素在产业化全过程中实现高效衔接。
产业创新系统理论认为，产业创新是知识基础、技术条件、市场需求、组织主体及其协作网络、制度环境等多类要素相互作用、协同演化的动态过程。产业创新绩效既取决于各类主体的创新能力和相关要素的支撑水平，也取决于知识生产、技术转化、市场应用与资源配置等环节的衔接顺畅度与协同效率。人工智能产业本身具有技术迭代迅速、应用场景多元、参与主体广泛的特征，提升产业政策质量，核心在于增强产业创新系统的完整性、协同性与适应性。
聚焦基础能力，厚植技术创新根基。强化基础能力建设，把政策资源更多配置到支撑产业长期竞争力的知识源头和共性环节。围绕基础理论、核心算法、关键软硬件、开发框架和高质量数据集建立持续支持机制，按照技术成熟度设置基础研究、技术验证和工程化开发等不同任务，分别采用长期稳定投入、竞争择优支持和里程碑式拨付方式，形成鼓励探索、宽容试错、动态调整、注重积累的项目管理体系。
提升基础设施使用效能，推动算力设施、数据资源和公共技术平台由分散建设转向协同供给。推动算力资源标识规则统一、接口规范兼容、使用计量口径可比和服务标准衔接，构建跨平台资源发现、任务调度与供需匹配机制，并根据模型训练、推理部署和行业适配在算力规模、计算精度、响应时延与安全等级等方面的不同要求，提供分类分级服务。
强化场景牵引，畅通成果转化链条。释放场景牵引动能，把真实产业需求转化为可识别、可对接、可评价的创新任务。围绕生产流程、经营管理和服务模式的智能化升级，建立场景需求常态化征集、分类遴选、分级发布和供需对接机制；将政策支持重点放在概念验证、中试熟化、初始部署和迭代优化等关键环节，根据不同阶段设置技术可行性、运行效率、质量改善、成本效益和用户反馈等评价指标，推动技术性能提升与产业价值创造相互促进。
完善成果扩散机制，把特定场景中经过验证的方案转化为可复用、可适配的产品和服务。提炼数据规范、接口协议、实施流程和评价方法，推进方案模块化、服务产品化和评价规范化，在适用范围内促进测试结果互认，降低后续采纳成本；对处在市场形成初期的产品，运用服务采购、风险分担、融资增信等工具增强首次应用意愿。
优化企业培育，构建协同产业生态。增强企业发展活力，按发展阶段和功能定位配置差异化、可接续的政策工具：初创企业侧重获得低成本研发空间、公共算力、创业辅导和早期投资支持；成长型企业侧重获得产品验证、信用融资、市场拓展和人才引进服务；骨干企业侧重承担开放平台、标准研制、产业协作和基础能力输出等功能。同时，分类考察创新能力、成长潜力、市场表现和协作水平，动态更新培育与服务清单，依托统一服务平台推动政策精准匹配，减少企业获取政策信息和公共服务的制度性成本。
构建协同产业生态，把骨干企业的生态组织能力、中小企业的专业化能力有效连接起来：支持骨干企业开放技术接口、开发工具、应用场景和供应链资源，引导中小企业围绕细分模块积累专门化优势，通过联合研发、订单协作、技术授权和收益分享建立稳定协作关系。同时，健全公平竞争审查、知识产权保护、平台规则透明和数据合规使用监督机制，保障不同所有制、不同规模企业平等获取创新资源和参与市场竞争。
完善要素保障，提升产业治理效能。提高要素配置效率，建立数据、人才和资本协同服务产业创新的长效机制：围绕数据采集、加工、授权、流通和收益分配明晰全流程规则，健全质量评价、合规审查和来源追溯机制，探索与使用场景相适配的价值评估方法，提升数据质量、可用性和流通可信度，稳定数据提供、处理和使用各方预期；围绕复合型与工程化人才需求，贯通教育培养、职业培训和企业实践，健全科研人员、工程师和技术经理人在科研机构、公共平台与生产一线之间的联合培养、项目合作和柔性流动机制；金融支持需组合运用股权投资、信贷融资、融资担保和科技保险等，形成覆盖研发验证、成果转化、规模生产和市场拓展的接续安排。
提升产业治理效能，把质量、安全、伦理和合规要求嵌入研发设计、部署运行和迭代升级全过程。构建基础共性、技术产品、行业应用、测试评价和安全治理标准体系，推动多元主体共研和动态更新；按照应用场景、影响范围和风险程度分级分类管理，完善合规指引、测试验证、运行监测和结果追溯；立足社会再生产过程，统筹生产效率、劳动权益、成果共享和社会效益，使人工智能带来的效率提升能够在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各环节顺畅传导。
（作者单位：山东大学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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