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保护与旅游产业协同发展的机制分析

　　■  孔泽

　　生态旅游走红以后，越来越多的人背起登山包走进自然，用镜头记录亲近山野的时光。当人流不断涌向自然景观，一个问题也随之出现：脆弱的生态环境能否承受这样的热情？旅游产业的扩张带来了客流和收益，也带来了对生态空间的持续占用，一些地方守着优质资源不会转化，另一些地方脱离承载条件盲目开发，保护与开发的关系由此变得紧张。破解这一难题的关键，在于找到生态保护与旅游产业相得益彰的平衡点，并把平衡点固定为一套能够长期运行的机制，让保护与开发在同一个框架里相互支撑。

　　生态保护与旅游产业

　　协同发展的现实挑战

　　开发强度超出生态承载的失衡风险。旅游开发强度与生态承载能力之间的失衡，是协同发展需要面对的首要挑战。部分地方在推进旅游开发时，脱离了资源条件的实际情况，把客流规模和项目数量当作主要目标，忽视了生态系统本身的承受限度。在自然保护地周边以及旅游高峰期的热点区域，大量游客的进入对水源涵养和生物栖息地形成了持续干扰，局部区域的生态压力随之加大。空间管控不够精细的地区在开发边界和建设强度上缺少清晰的标准，旅游配套设施向核心生态区域扩展，原有的自然风貌在开发过程中逐步改变。在生态资源集中而经济基础偏弱的地方，地方政府既想通过旅游带动增收，又面对生态保护红线的约束，“如何守住底线”考验着地方治理的能力。

　　产业融合层次不深的供给短板。生态旅游的产品供给停留在浅层，是协同发展面临的另一个挑战。不少地区仅仅把农业生产和旅游观光简单叠加，游客到了景区之后的活动主要集中在拍照和短暂停留上，对自然教育和生态体验这些更有内涵的内容挖掘不足。不同地区景区间的产品同质化倾向较为明显，部分地区看到某类业态受到市场欢迎，就跟风复制类似项目，缺乏立足本地资源特色打造差异化产品的意识。浅层供给带来的直接后果是旅游收益波动较大：旅游旺季景区人满为患，淡季则门可罗雀，生态优势难以稳定转化为产业优势。从产业链条来看，生态旅游对周边农产品销售、民宿经营的带动作用仍然有限，上下游业态之间的配合不够紧密，生态旅游作为生态价值转化路径的潜力还没有得到充分释放。

　　生态保护与旅游产业

　　协同发展平衡机制的构建

　　精细化空间管控机制。精细化空间管控为平衡开发与保护划定了清晰的空间边界。开展管控的首要前提，是明确哪些区域适合开发旅游、能够承载多大规模的旅游活动，再据此对不同生态敏感等级、不同资源条件的区域实施差异化准入标准。福建武夷山国家公园在此方面开展了有益探索：将1001.41平方千米的武夷山国家公园（福建片区） 划为内圈实施严格保护，在外围划定环带作为缓冲外圈，引导当地居民生产生活功能向环带集聚。外圈进一步设置保护协调区与融合发展区，在融合发展区内适度发展生态文化旅游、生态茶园等产业。按照这一分区方案，游客的参观游览活动主要在一般控制区开展，住宿、餐饮等配套服务布局在环带之中，核心生态空间承受的环境压力由此得到减轻。地方政府可根据各区域的功能定位制定对应管理规范，确保旅游开发始终控制在生态环境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生态价值转化机制。生态价值转化机制让保护的成果变成看得见的收益，从供给端回应了产品浅层化的问题。转化的方向是走出单纯依赖自然景观吸引客流的老路子，围绕认识自然和体验自然来开发带有教育意义和互动体验的服务项目。桂林阳朔大河背村在喀斯特生态景观修复完成后，利用修复后的生态环境发展沿线旅游，周边村民参与到旅游服务中去，当地走出了一条以生态修复带动增收的路子。在甘肃祁连山国家公园的盐池湾片区，科研人员多年跟踪研究野生动物的活动规律，在此基础上建成了自然生态数字体验馆，让游客借助真实的测绘数据来了解冰川和湿地等生态系统的变化过程。经营主体把过去单一的观光门票收入，拓展为体验式和教育式的服务收入，单位生态空间产出的效益随之提升，旅游产业对周边农产品销售和特色民宿经营的带动作用也变得更加明显。

　　社区利益联结机制。社区利益联结机制为平衡保护与开发的长期运行提供了社会层面的基础。社区居民既是生态环境的直接依存者，也是旅游服务中不可或缺的参与力量。云南西双版纳基诺山乡的实践就是一个典型范例：当地依托热带雨林规划了多条特色徒步线路，沿线设置环保标识和生态公厕，在不破坏原有植被的前提下开展旅游接待；周边村民参与徒步线路维护和游客服务工作，旅游收入直接进入村民家庭，仅一年时间，雨林徒步项目就带动当地农民增收超过两千万元。收益分配环节是联结机制能否持续运行的关键，地方政府通过就业安置、收益分红等方式，让村民在参与生态管护的过程中获得实际回报，村民保护环境的主动性和行动力也由此得到巩固。

　　生态保护与旅游产业的协同发展，落点在于把二者的平衡固化为可以长期运行的机制。空间管控划定开发的边界，让旅游活动在生态系统承受得住的范围内展开；价值转化让保护产生收益，使生态优势能够稳定地变成产业优势；社区参与把居民纳入发展的全过程，让保护获得来自基层的持续动力。守住生态底线为旅游产业留住了赖以生存的根基，合理释放生态红利让保护获得了持续的回报，保护与发展在同一个过程中相互成就，好山好水也能够长久地转化为发展优势。

　　（作者单位：三明学院经济与管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