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分工理论对人机协同的启示

　　■  王亚慧 

　　新一轮人工智能技术革命正在重塑社会生产的劳动分工形态，从工业生产场景的智能机器人到服务领域的智能客服、生成式AI辅助办公，人机协同正逐步成为主流生产模式。马克思分工思想深刻揭示了分工演进的底层规律，既肯定分工对生产力的提升作用，也批判了旧式分工带来的人的异化问题，为当前人机协同实践提供了科学的理论指引。

　　马克思分工理论的核心内涵与人机协同的理论契合

　　第一，马克思分工思想的双重维度。马克思在《资本论》《德意志意识形态》中系统阐述了分工理论，核心包含生产力与人的发展双重维度。生产力维度上，分工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从早期社会大分工到手工业工场内部分工，劳动专业化程度持续提升，直接推动社会生产效率大幅增长，是生产力进步的核心动力之一。人的发展维度上，马克思批判了旧式自发分工的局限性，工人被长期固定在单一机械岗位上，劳动不再是自我实现的途径，而成为异化的外在束缚，造成人的片面发展。

　　第二，人机协同与分工演进规律的内在契合。从生产力层面看，人机协同进一步深化了劳动分工。重复性、规律性、高负荷的标准化任务交由AI完成，人类向创造性、价值判断类岗位集中，劳动专业化程度再上台阶，实现了生产效率的再次跃升，是分工深化推动生产力进步的典型体现。从人的发展层面看，人机协同是对旧式分工的扬弃，机器承接了异化属性最强的机械重复劳动，将人从单调枯燥的体力、脑力重复工作中解放出来，得以转向更能发挥主观能动性、更具成长空间的工作，为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创造了技术条件，与马克思分工思想的最终价值指向高度一致。

　　当前部分场景的人机协同实践，出现了偏离马克思分工思想价值指向的问题，核心是分工异化风险抬头。一方面，部分企业奉行唯效率论，用AI系统全程监控劳动者操作，将人类劳动进一步拆解为更细碎的机械动作，劳动者沦为AI系统的执行配件，反而加剧了劳动异化程度。另一方面，分工升级带来的技能门槛快速提升，低技能劳动者缺乏配套转岗培训，面临岗位适配困难，容易加剧就业分化，违背人的全面发展导向。

　　马克思分工理论指引下的

　　人机协同实践路径

　　第一，遵循分工效率逻辑。立足马克思分工理论的生产力维度，人机分工应以优势互补、效率最优为基本原则，明确各自的能力边界与合理分工范围，既防止以岗位替代为目标的简单替代，也避免脱离实际需求的功能重叠与资源浪费。具体划分上，规则明确、重复度高、数据可量化、对精度与速度要求高的任务，可交由人工智能完成，比如数据统计整理、标准化质量检测、常规咨询应答等基础性工作。需要价值判断、创意创造、情感沟通、复杂决策的任务，则应当牢牢把握在人类手中，比如战略方向决策、人文内容创作、深度客户服务等环节。通过科学的分工划分，能够充分释放人机各自的能力优势，相较于纯人工模式大幅提升单位时间的产出效率，实现生产力层面的分工价值。

　　第二，坚守人的主体地位。依据马克思对旧式分工异化的批判，人机协同实践必须始终坚守人的主体地位，不能让技术反过来支配人。企业设计人机分工流程时，不能以效率最大化为唯一目标，要保留劳动者的工作自主性与创造性空间，避免将人类劳动过度碎片化、机械化。比如智能客服场景中，不能用AI强制规定每一句回复话术、全程监控人工操作，而是赋予人工处理复杂问题的灵活权限，让AI成为辅助工具而非管控工具。

　　第三，适配分工形态升级。马克思认为分工演进必然要求劳动者技能同步升级，人机协同分工升级必须配套劳动者能力提升机制，避免技能断层与就业分化。针对基础岗位劳动者，开展转岗技能培训，重点培养AI系统操作、设备运维、质量管控等适配新分工的技能，帮助其快速适配新岗位。针对中高端劳动者，强化创意能力、决策能力、跨领域整合能力培养，充分发挥人类在价值创造层面的优势。通过分层分类的技能迭代机制，让劳动者跟上分工演进步伐，在人机协同模式下实现个人能力提升，逐步向人的全面发展方向推进。

　　从不同行业的落地实践来看，人机协同的分工形态各有侧重，在汽车制造等工业领域，人类主要承担生产调度、质量抽检、设备运维等工作，人工智能与工业机器人负责焊接、搬运、标准化组装等工序。在电商客服等服务领域，人类劳动者聚焦复杂投诉处理、大客户对接、服务流程优化等内容，人工智能承担常规咨询应答、订单查询、售后登记等基础事务。在内容创作领域，人类从业者把控选题策划、价值导向审核等环节，人工智能完成资料搜集、初稿撰写、格式排版等辅助性工作。在医疗服务领域，医护人员负责病情诊断、治疗方案制定、医患沟通等关键工作，人工智能辅助完成影像初筛、病历整理、用药提醒等事务性工作。不同行业结合自身业务特点划分人机分工，都能实现效率与价值的平衡。

　　人机协同本质是社会分工的深化升级，既要发挥技术优势提升生产效率，也要坚守人的主体地位规避劳动异化。未来，随着人工智能技术持续迭代，应始终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为根本遵循，优化人机分工形态，让技术进步真正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与社会生产力的共同提升。

　　（作者单位：东北林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基金项目】本文系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项目：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人工智能重要论述研究（编号：2572025BR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