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智技术驱动旅游体验范式变革

　　■  余欣蕾 王哲

　　旅游业在服务国家经济发展、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旅游已成为人民群众的生活方式与刚性需求。技术赋能推动旅游业日新月异，从身临其境的实地体验到虚实融合的沉浸交互，以人工智能、沉浸式仿真、大数据处理等数智技术为核心驱动力，旅游体验范式正发生深刻变革。

　　技术赋能理论为这一变革提供了理论依据。技术不再是简单的工具补充，而是重塑产业结构、治理逻辑与创新路径的核心力量。它以架构化、机制化方式嵌入产业运行，引发全链条、全要素的系统性变革。在旅游领域，这种变革覆盖服务供给、游客感知、产业生态三大维度，共同推动旅游体验范式的深层转型。

　　传统旅游服务以游客需求为出发点，呈现“游客主动搜索、服务被动响应”的特征，高度依赖游客的信息搜集能力与决策水平。游客需花费大量时间筛选信息、权衡方案，供给端始终处于“人找服务”的被动状态。这种模式不仅效率偏低，更易受信息不对称、认知差异影响，使个性化需求难以充分满足。数智技术的应用正从底层改写服务逻辑，推动旅游服务供给从被动响应转向主动适配，实现“人围着信息转”到“信息追着人跑”的范式逆转。海南放心游平台的AI智能体“海小南”正是这一转变的典型案例：在数据采集层，通过用户授权获取游客的偏好内容与行为轨迹；在算法处理层，基于大模型进行需求识别与行程方案的智能设计；在服务执行层，于行程全周期内提供定位导航、语音讲解、实时推荐等伴随式服务。该模式将游客感知、决策与服务交付紧密连接，把服务触角延伸至用户需求的每一个节点。值得关注的是，海南自贸港在数据跨境流动、公共数据开放等领域的制度创新，为技术规模化落地提供了关键政策支撑，形成“技术+制度”双轮驱动的良好生态。

　　游客的体验感知同样被数字化技术重塑，数字技术正推动旅游体验感知从“景观凝视”向“场景嵌入”转变。通过增强现实（AR）与混合现实（MR）等技术，在物理空间叠加数字信息层，丰富游客对实景的感知维度；或通过虚拟现实（VR）与空间定位等技术，构建完全数字化的沉浸场景，让游客从旁观者转变为参与者。海南的实践为这两条技术路径提供了鲜活样本。在AR技术应用方面，海南省博物馆推出的AR导览系统，将原本静态陈列的文物转化为可动态叙事的载体。铜器纹饰的制作工艺与其背后的文化逻辑、南海沉船的历史背景与时代语境，通过数字信息叠加直观呈现，使游客对文物的感知从“这是什么”的基础认知，逐步深入到“这意味着什么”的深层理解。在VR技术应用路径上，消博会上亮相的“可移动海南非遗传承体验装置”具有深远的理论意义。该装置借助VR技术完整复原黎族船型屋的建造全过程，游客能在虚拟空间中亲身参与从选材、加工到最终成型的每一个环节，获得完整的体验感。沉浸式技术不仅改变了游客的感知方式，更重新定义了游客的角色——他们不再是被动接受景观的旁观者，而是主动参与的主体。当游客在虚拟现实中亲手搭建起虚拟船型屋时，非遗文化便不再是只能远观的抽象符号，而成为可触摸、可操作、可亲身体验的具体经验。

　　如果说前两个维度主要聚焦游客端的变化，那么产业生态维度则着眼于供给端的结构性调整与变革。数字化技术的赋能作用，不仅提升了单个环节的效率，更推动产业组织模式从分散零碎的点状优化，逐步转向互联互通的系统协同。在数字化支撑下，景区、线上平台、交通、住宿、餐饮等原本相互独立、分散的服务环节，通过数据对接与智能调度实现互联互通，形成了能够实时响应需求、动态优化服务的完整生态系统。三亚的“千里眼”视频智能管理项目，表面上是景区安防的技术升级，但深入分析就会发现，其核心价值在于打通“前端感知—数据传输—平台决策—服务响应”的全流程链条，让安全管理与游客服务在同一数据基础上实现协同推进、高效联动。而蓝带啤酒三亚基地的数字化酿造系统，则从另一个角度展现了产业融合的潜力——生产环节的数字化能力可转化为面向消费端的体验资源，使工业制造与文旅服务的价值边界在技术支撑下逐渐模糊、相互融合。

　　回到开篇的问题：数字化技术究竟在何种意义上重塑了旅游体验？这一重塑发生在三个相互关联的层面：服务逻辑上，AI驱动的主动适配颠覆了“人找服务”的传统模式；感知方式上，沉浸式技术推动体验从“观看”转向“嵌入”；产业生态上，数据贯通使碎片化的服务节点走向系统协同。三者共同构成旅游体验范式转换的核心脉络。然而，我们有必要对技术决定论保持警惕。技术赋能的边界与效果，始终受制于制度环境、用户接受度与产业组织的适配能力。海南的实践经验恰恰说明，技术效能的释放离不开自贸港制度创新的加持，数据开放、跨境流动、标准先行等制度供给，与技术供给同等重要。此外，数字鸿沟、隐私保护、文化本真性等问题，也构成了技术赋能的伦理边界。“技术是路径，人是目的”，这一朴素命题在技术加速迭代的当下，愈发需要反复重申。

　　（余欣蕾单位：海南开放大学；王哲单位：海口市龙华区旅游和文化体育局）

　　【课题名称】本文系2023年度海南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数字化背景下海南传统技艺类非遗体验旅游产品开发RMP分析研究”【编号：HNSK(QN)23-107）】。